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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人 2014-03-31 18:03

窗前又开数抹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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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前又开数抹红
   二月初的某个傍晚,春节,上海的气温突热又乍冷。我在餐厅吃饭,不经意间往窗外看,透过纱窗,发现窗外一株山茶的绿叶间,竟然绽放了数抹红。一股仿若春天般温暖的气息扑来,我的心顿时雀跃,抄起相机就将红茶花拍了下来,想将这带给我瞬间好心情的山茶花定格。
    这个季节,早春还未到,寒冬仍拖着长长的尾巴施虐,腊梅未开,樱花桃李更未曾萌芽,在凌寒中最先绽放的,却是这普通的山茶花。说山茶花普通,其实不然,山茶花列居于中国十大名花,古往今来咏赞其的诗词数不胜数,只是因此花在上海随处可见,因多而流于普通。就像金玉名贵,但于生于金玉之家的人来说,也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。
    一株不高的山茶花树,往往能长出数十朵花来,红英覆树,所谓花团锦簇,大抵就是这样的。山茶花的花期长,从残冬一直开到深秋,凌霜傲雪,历来被诗人们称为耐久花,所谓花中劳模,大抵也是这样的。山茶花在上海常被当作园林绿化花木,几乎是每一个居住小区的标配,遍植于窗前,或路口,似在站岗一样,守卫着我们的家园,所谓花之卫兵,大抵还是这样的。不过在从前,我对山茶并不感冒,觉其庸俗,大红大绿,俗不可耐。见。或许是我见到的茶花品种太一般吧;或许是花期太长,令人觉得无新鲜感有审美疲劳吧;或许一眼望去花太多的缘故而觉其太假,像花木店里摆在门口艳丽却无生命的塑料盆景罢。总归,对这随处可见的山茶花,我常视而不见。
    但无论如何,在百花开败无花开的寒冬,能见到山茶花在窗前绽放,仍倍觉温暖,赏心悦目。看着那鲜艳的红山茶,我却叫不出它的品种芳名。想起在小学时学过的一篇文章《茶花赋》,杨朔先生写了不少云南大理的茶花品种如“大玛瑙”、“雪狮子”、“蝶翅”、“大紫袍”等,最具象征意义的是一种叫“童子面”的茶花,杨朔以“含露乍开”的童子面茶花来象征祖国的面貌,颇有那个时代的政治意义。写于同一时期的武侠小说《天龙八部》,金庸先生写茶花名则轻松俏皮,不具政治色彩,也让人对茶花印象更深刻。
    小说中王夫人把山茶花称为曼陀罗花,大理国痴情王子段誉误闯她的曼陀山庄,王夫人命人把他砍了做花肥,段誉急中生智,洋洋洒洒地评论起山茶花来,不但救了自己一命,还被王夫人请客,做了养花园丁。段公子论花的那几段,读来很是精彩有趣,令人回味。我能想象,段誉笑侃山茶花智对王夫人时,一定是笑容满面的,他在山茶花上的博学与自信,比他那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要强多了。段誉提及的花名如“红妆素裹”、“抓破美人脸”、“落第秀才”、“十八学士”、“十三太保”、“八仙过海”、“七仙女”、“风尘三侠”、“二乔”、“满月”、“眼儿媚”等等,花名都活色生香,我没有考究是胡撰还是真有其实,但也略略了解了山茶花的多姿与名贵,并非只是我窗前的那一种。
    由这两篇文章中的花名可看出一规律,无论是童子面,还是抓破美人脸等,俱以花形花颜花量等来命花名。那么,我窗外那红艳艳的几株山茶花,白日摇曳,陪我进餐,夜晚添香,伴我读书,莫不就是我的“红颜”了。给茶花取了“红颜”一名,我心里舒坦极了,仿佛这样,我与山茶花间便多了一些情调,以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亲近。
    曾经读过一篇文章,讲山茶花的凋谢是一片一片地慢慢凋谢的,而非像其它花那般整朵落下,故而称山茶花谦逊低调,如它的花语一样。其实,就我观察,我家窗前的山茶花是整朵凋落的,往往一株山茶花下面,会落有不少枯萎的花朵,而非桃李樱花那般花瓣飘落时随风漫舞。也许那位作者看到的山茶花是不同的品种吧,故而有此叹。想起古时王安石与苏东坡之间有一段关于菊花落与不落的文坛公案,其实也只是地域品种的问题。王安石写菊花“西风昨夜过园林,吹落黄花满地金”,而苏东坡读后不以为然,续道“秋花不比春花落,说与诗人仔细听”。为此,王安石将苏东坡贬到黄州,苏东坡在那里果然见到了菊花落瓣,故而惭愧。由此可见,写文时,不能以偏概全,做人也如此。
    以前我觉得山茶花庸俗,不以为然,其实,是人心庸俗了吧。山茶花的美,借用杜甫的诗一句来形容,“可爱深红爱浅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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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月末写此文时,外面正在下雨,折了一枝山茶花,左看右看之后,放于键盘上拍照存念~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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